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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入安多藏区

本文来源于《财经网》  2009年07月22日 14:59
要在藏区待多少年、走过多少个藏族部落,才能真正步入他们的精神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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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卡第一乡
  关措抱着自己刚满一岁的孩子,享受着从落地窗洒进的阳光。作为青海同仁地区第一个女唐卡画师,她此时想的只是下一个唐卡的题材、买主和收益。

  青海黄南藏族自治州首府同仁县,藏语称“热贡”。这里的唐卡、堆绣艺术手法细腻,色彩夸张,形态丰富,是全球闻名的“热贡艺术”的故乡。在这里,“女人不洁”的观念依然根深蒂固,因此关措能在18岁赢得“女画师第一人”的桂冠,殊为不易。

  这里分上吾屯、下吾屯两个村,我认识的兰克住上吾屯。这位当地的名人带我去看女画师、老画师,去看追随他学画的众多徒弟,以及他重病的爷爷……他出家的弟弟的住处也成了我的住处。我们早早睡下,迷迷糊糊,感觉他弟弟几次起来——添煤,估计是怕我冻坏。

  早晨他念经回来的时候,已经有阳光从落地窗进来打在脸上了。他把竖在墙角的一块木板翻过来,是一幅未完成的珍珠唐卡。打底、上色、渲染、勾边……弟弟坐在小板凳上,细心描画,地上放着本《西藏度量经》。看我醒了,他笑了,把手机的音乐打开,居然是首汉语歌。

  画唐卡的全过程,都要在白天日光下完成,于是,这里家家都是落地窗,光线总是很足,照得画上的佛像暖暖的,心里暖暖的,忘了冬天。

行过嘉绒藏区
  这次走完安多藏区,一个完整的藏地概念,才真正在大脑中形成。

  第一站,从成都到阿坝州首府马尔康的路上,正好经过映秀、汶川,沿途一直在听劫后余生的故事。汶川县一个藏族公安干警兴奋地和我分享女儿如愿参军的喜讯:1.70米的女孩子,一切条件都合格,只因后背的一道伤疤被刷下来。调查结果出来,是地震时砸伤的,于是这名来自灾区的女孩,如愿得到了紧俏的女兵入伍名额。

  藏族、羌族、汉族,谁是谁的祖先?至今未有定论;1950年到1987年,三次民族识别后,很多细微处仍有待完善。兰克一家,就曾被划分为藏族,而现在的身份证上则标明土族。我倒是认同历史学家许倬云教授的观点——这个世界上,惟有整个人类和单独个体的命运是真实不虚的。

  马尔康是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首府,也是嘉绒藏族的中心,属于安多藏区四川部分。

  阿根姐是四川阿坝社科院的工作人员,给我讲了不少有关民族融和、藏族历史的知识。她对我说:“我们马尔康嘉绒算安多藏区?我还真不知道。只知道属于藏族,我们原来还属于过康区呢。”阿根姐还教了我不少独特的嘉绒藏话。譬如“绒”是农区的意思,往北到红原、若尔盖一带就是牧区,那里的藏族就会很明确地认同自己是安多藏族了。

  一路向北,看有电梯、篮球场、地热取暖系统的豪华寺院,看《尘埃落定》作者阿来的创作地,看红军过草地住过的用牛粪贴墙的“大屎馆”……到了川甘交界,辉煌日落中,终于可以眺望黄河九曲第一弯。感叹奇景时,旁边的藏族人用生硬的汉话对我解释:“这个弯弯(回转)是黄河对母亲的留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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