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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宜诺斯艾利斯:激情与记忆

本文来源于《财经网》  2009年07月03日 23:29
布宜诺斯艾利斯曾经的专制、屠杀、盲目的崇拜和可耻的真相掩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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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ENS.视觉》特约作者 小龙 / 文

  2009年4月,在故宫外见到胡安赫尔曼(Juan Gelman)时,这位79岁的阿根廷诗人说:“我们是同行。”此话要从1954年他做《硬面包》杂志说起,“而现在,我比硬面包还硬。”随后,他以长者的姿势拥抱了笔者。

  曾在1960年、1964年两次到访中国,并担任过新华社记者的赫尔曼,从1976年被迫流亡后,辗转于罗马、巴黎、纽约等地。1988年他获准回国,目前与妻子居住在墨西哥。

  “距离自己故土的遥远,已经成为了赫尔曼的身份,”塞万提斯学院的易玛女士说,“谈起他,就是他面对不正义、野蛮所走过的人生道路,以及为捍卫集体和个人的记忆所做的斗争。”

  赫尔曼在北京的读诗会,名为“给寂静写诗”——曾经,这种寂静意味着被驱逐、被剥夺,遗忘和长久的孤单。他总是在夜里写诗,“失踪”“无人”“沉默”这些他最常使用的词语,指向了布宜诺斯艾利斯曾经的专制、屠杀、盲目的崇拜和可耻的真相掩盖。

  博尔赫斯在位于布宜诺斯艾利斯的家中,在他身后,是其浩繁藏书的一角。这个以博学知名的作家,此时已经失明,但他一边周游世界,一边能清晰地从书架上摸出采访者提到的某本书。“我的一生是一部错误的百科书,一座博物馆。”虽然在上世纪三四十年代就大胆地为犹太人辩护,但对他那种将现实的独裁、暴力和历史、神话混合一体的写法,左派却嫌不够直接,里克·因贝特说他“只有形而上学的狡猾,却无形而下学的血性”。但博尔赫斯却很藐视那种“血性”,每当谈论起虔诚的庇隆主义分子时,他总会用“那个女人”(指艾薇塔·庇隆)和“轻信”等字眼。

  “清新的空气”与探戈的忧伤

  赫尔曼1930年出生于布宜诺斯艾利斯。父亲参加过1905年的俄国革命,1912年为躲避沙皇的追捕,来到布宜诺斯艾利斯,1928年用假护照把全家接了过来。

  从19世纪末期起,布宜诺斯艾利斯就在有目的地吸纳欧洲移民。正如“Buenos Aires”在西语里的含义——“清新的空气”。当时担任阿根廷总统的萨米恩托称,只有大量外来移民,才能够“把我们国民中的卑劣、愚蠢、野蛮和粗俗的克里奥尔人(Creole,指在美洲出生的西班牙后裔)淹没在工业巨浪之中”。

  “阿根廷人不认为自己是南美洲人,”文学大师博尔赫斯说,布宜诺斯艾利斯的“一切都是引申出来的,哥伦布剧院模仿巴黎歌剧院,摩天大楼模仿芝加哥”。到1914年,它已经是美洲除了纽约的最大城市,其中一半居民出生于国外。在很长一段日子里,无论是苏俄、西班牙的革命者,还是纳粹分子,它都敞开怀抱收纳。

  博尔赫斯1899年出生于市中心的图库曼大街840号,但是,他拒绝给这个城市里的人下定义,“因为人们处理生活一般不靠定义,而是靠直觉。”

  不过,这种现代化进程导致了潘帕斯草原上高乔人的挫败。他们曾经是最勇敢的骑手和牧人,在独立战争期间,属于起义者一方最优秀的军人之列,也是狂热的地区独立的拥护者。他们热衷于唱歌、喝酒、打架斗殴和赌博,不习惯被约束,从而也就在工业化流水线上变得无足轻重;最后只有一些顽固的大男子主义本性,和草原上长期孤独的日子所形成的狭隘、野蛮,还在不同程度地残存于阿根廷平民的身上。

  然而,在这种挫败中,更确切地说是在妓院中,探戈诞生了。那是乡村的米隆加音乐。一贯紧盯欧洲的上层阿根廷人,在探戈风靡巴黎后,才接受它成为国家象征。

  “我15岁就开始跳米隆加。博尔赫斯说探戈是一种走路的方式,但我觉得它也是一种交谈的方式:面对一个陌生的女孩,它是开始一场亲切对话的最好办法。”胡安赫尔曼说。

  博尔赫斯认为,自从卡洛斯加德尔去世后,探戈就开始走下坡路了,虽然很多人从那个时候才了解到这门艺术。1935年,被称为“探戈之父”和“布宜诺斯艾利斯夜莺”的加德尔,在一次飞机失事中丧生。登载这条令人悲恸的新闻的《世界报》拥有一个叫塞莉亚的女读者,她非常熟悉他的歌,常常唱给自己的儿女听。

  20年后,她的大儿子从国外写信给她:“今天想到你时,我心中像探戈歌曲所唱的那样,产生了一种忧伤的、怀念那些不劳动的年代的心情,或者是其他类似的心情。而最根本是感到自己是流浪汉,也就是说,有点像是阿根廷人,过去我几乎一直不知道自己有此特性。”这个日后被称做“切”的孩子,从小就被哮喘病折磨着,很少离家出远门。为了让他疗养,1933年,他们一家离开布宜诺斯艾利斯去了科尔多瓦。

  彼时,从1929年开始的经济危机和政变,导致上台的农业寡头集团公开支持墨索里尼,开始了“不光彩的十年”。首都的街头塞满了乞丐,还有随时准备发动抢劫袭击的懒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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