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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科山顶的殖民废墟

本文来源于《财经网》  2009年07月03日 23:26
往日法国殖民者的度假山庄,今日的建筑废墟,五年后将变身柬埔寨最豪华的享乐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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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财经网》北京专稿/特约作者 周文翰】乌云,打雷,闪电,下雨,这是柬埔寨的雨季。

  趟过满是泥水的丛林时,我在心里诅咒疯狂的法国人为什么偏要在山顶修房子;但到了傍晚,当我站在波科山顶的皇宫酒店天台上时,早前的抱怨烟消云散:夕阳映照的金色云朵下,左手边是荒废的老建筑,右手边就能俯瞰整个暹罗湾。我不得不承认,这里的一切确实值得花九个小时爬上来,再跌跌撞撞走下去。

  这是整个柬埔寨南部海岸线最神奇的景观:曾经的豪华酒店、赌场、灯红酒绿的上层社会生活以及热带的情欲气息好像被上帝的手“翻转”过来,瞬间成为丛林中的灰色废墟——它们比金碧辉煌的宫殿、西哈努克港正在变脏的海滩和山下贡布城的洋房别墅更有一种特殊的魅力。

 

波科山顶上七十年前的豪华赌场现在已成废墟
波科山顶上七十年前的豪华赌场现在已成废墟。(《财经》特约作者 周文翰/摄)

亭子下的优雅生活方式已经消失在历史的烟雾中。
亭子下的优雅生活方式已经消失在历史的烟雾中。(《财经》特约作者 周文翰/摄)

  山上·山下

  在上千米高的波科山顶修建避暑山庄(Bokor hill station)或许是某个瘦削而热爱享乐的法国领事的主意,但付出的代价之大却超出了很多人的想象。据说,1917年通向山顶的盘旋公路开工后便事故不断,经常有修路的工人丧命山崖间。整个工程花了将近四年才告贯通,之后又陆续落成了酒店、邮政局、赌场等建筑物将近20座。

  1925年,山顶上最大的一座建筑“皇宫酒店”落成开幕,这就是当地导游所说的“赌场”。如今,走入正面的门厅却多少需要点勇气,因为墙缝中长出的绿苔和成片剥落的红斑,常常让人联想到恐怖片的布景。但当我穿过被雨水浸泡得哧哧发响的地板,循着黑乎乎的楼梯走上四楼的阳台后,忽然之间视觉开阔,碧海蓝天和万顷绿林直冲到面前——恐怖片就此转化成最优美的浪漫风光片。

  这些法国人设计的建筑混合了新古典主义、现代主义风格和Art Deco装饰,在上世纪20年代初的远东显得非常时尚。比如,皇宫酒店前后的装饰是连续的白色圆环,浴室则是蓝色或者白色的马赛克墙面和珐琅玻璃装饰,而东侧的一组工房是更接近现代主义风格的方格子建筑,想必修建年代已经到了上世纪30年代。

  到了上世纪50年代,法国殖民者推出柬埔寨,这里的奢侈氛围开始为柬埔寨新权贵所享有。但他们的好日子也仅仅持续了十多年,1970年国王诺罗敦·西哈努克(Norodom Sihanouk)遭遇第一次政变,长期流亡中国,之后便是连绵20年的内乱、入侵和红色高棉(Khmer Rouge)的暴政。权要们的避暑胜地变成了红色高棉游击队和伐木工的根据地,建筑外墙上随处可见的弹坑就是证据。直到1994年,红色高棉残部还曾在山下的贡布附近伏击了一列火车,绑架了不少外国游客并处决了其中三人,那大概是这里第一次登上世界主要报刊的新闻版面。至今,战争的痕迹并没有完全湮灭,一个排的士兵已经在山上扫了三年雷,挖出来的地雷、火箭弹就扔在路边的一个小坑里。

  在波科山脚下,还有一座法国殖民者规划建设的小城贡布市(Kampot)。当年法国人下了一番工夫经营这个小市镇,横穿城市的图超河(Tuk Chhou River)边布满了法式民居建筑,虽然没有金边的殖民建筑壮观,但还是有着浓厚的欧洲风情,连雕饰也是法国新古典式样的。

  就像山顶的度假山庄一样,经历过战乱年代的贡布并没有完全摆脱那段惨痛的历史,荒废的体育场、中央市场如今都变成了垃圾堆。虽然有新的法国人来到这里,把老建筑改造成咖啡馆和小旅社,但丝毫没有改变普通市民沉缓的生活节奏,很容易让人忽略这里曾是柬埔寨最繁忙的港口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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