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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机下的歌德学院

本文来源于《财经网》  2008年12月26日 20:12
政府资助与文化独立的德国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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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资助与文化独立的德国特色

  【《财经网》专稿/特约记者 李多钰 发自德国】圣诞前,从德国南部到北部,一片雨雪霏霏。这个气候温和的国度正被冬季温暖而潮湿的季风笼罩。
  德累斯顿的歌剧院正在上演瓦格纳的歌剧《罗恩格林》,柏林爱乐的音乐厅刚刚推出一位新指挥的布鲁克纳作品——C小调第八交响曲。拥有VIP身份的城市精英们仍然在乐此不疲地享受着本土文化至高无上的荣光,将这些歌剧院与音乐厅塞得场场爆满。
  在2008年岁末的德国,你很难看到这里有什么经济危机的影子。
  在歌德学院的慕尼黑总部,科学与历史事件部的负责人汉斯-格奥尔格·图格斯先生希望明年政府的经费投入不会减少。因为经费一旦减少的话,来自政府的压力会增加,在文化项目内容上的干预也会显现。
  歌德学院是一个与政府签订协定的文化机构,在全世界有128个分院,是德国最重要的文化机构。在其他国家从事文化工作的人看来,歌德学院是一个强势的文化机构,他们能够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这是其他国家的文化机构很难想象的。
  “到2010年,如果不出现经济奇迹的话,我们预计歌德学院会受到影响。”图格斯先生说。上个世纪90年代,德国经济低迷,政府开始推行文化节省政策。“那时,政治家给我们很大压力,要求我们节省、节省、再节省。” 图格斯用拳头捶着桌子,“我很担心会出现那样的情况,因为钱多的时候我们相对自由,但是如果钱少了,政府就会给我们指示——你要去做什么,政府和我们的关系就不再只是一个协定了。”
  歌德学院像德国的大部分文化机构一样,从政府得到资助。二战后,德国一直采取由国家埋单的文化政策。联邦政府每年投入80亿欧元用于文化事业,占据全部文化投入的90%以上,而来自企业的资助只有5.5亿欧元。“在美国这个数字是反过来的。10%的经费来源于国家,90%来源于市场。所以,美国人会说,实际上德国是一个社会主义国家。” 图格斯说。但是,他并不感到有什么不妥。因为在80亿欧元的文化投入中,联邦文化部有权力使用的只有10%,其余90%全部由州和地方支配。德国各州的文化部长拥有相对独立的文化发展权力。在欧洲,如果召开各国文化部长会议,其他国家都是派一个文化部长参加,只有德国是派各州的十几个文化部长一起参加,每一个州都有自己的观点。
  德国政府把文化发展权力下放到州的做法,起源于1871年德国建立真正意义上的现代国家之初。此前,德国每一个封建君主国都有自己的文化政策。1933年希特勒上台,这种多元文化政策被完全取消。二战以后,德国希望文化回到多元与自由的状态,当时占领国也要求德国不能只由一个声音来讲文化,德国重新开始推行由各个州分别发展文化的政策。
  图格斯对目前的文化政策比较满意。他认为,歌德学院目前在文化交流方面的良好状态取决于这种文化政策。文化的根基来源于文化在一个国家的合法地位,而文化的合法地位来源于“独立、远离政府、自由”这三个要素。
  有了这样的保证,国家为文化埋单的模式反而在此次经济危机中发挥了意想不到的作用。“如果大部分经费是由私人出的,像美国那样,文化会成为经济的牺牲品。比如在经济危机的时候,文化就会惨遭损失,进入寒冬。我们特别高兴的是,我们的经费是安全的。”图格斯说。
  虽然国家投入经费很多,但是专款专用,不入市场,经费管理非常严密。联邦、州、地方都有文化委员会。像歌德学院这样的文化机构,每年要向委员会提出自己的计划。委员会由各个党派的人士组成的,他们会决定谁得到多少钱。花出去的钱要做报告,经过检查和审计是不是在合理使用。联邦政府还有一个专门的检查资金使用的审计机构。这个审计机构隶属于国家,同时独立于任何机构,不受任何人领导。虽然这带来了很多繁琐的工作,每一个单据都要审查,对任何一笔经费的使用都要报告,对每个项目也要进行审理,每月、每季度、半年乃至全年,但是资金非常安全,使用也很到位。
  “明年我们还会执行今年的计划,影响不大。如果2010年经济继续受到影响的话,我们得到的资助很可能会受到影响。那时,我们希望打一些擦边球,让我们的命运减少一些波折。”图格斯说。尽管如此,他对歌德学院继续保持独立地位显得毫不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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