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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妨去看小剧场

本文来源于新闻动态  2007年12月22日 00:16
小,所以可控,在并不成熟的文化市场,从小处培育,才有真正属于我们的剧目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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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5月初上演以来,先锋话剧导演孟京辉今年新排的话剧《两只狗的生活意见》便持续火热。该戏讲述了两只狗为了理想背井离乡来到城市求生活的故事,在话剧的基础上结合相声、摇滚等元素,构建了一出反应世态炎凉的悲喜剧,具有强烈的现实主义批判风格,同时由于整出戏层出不穷的笑料令观众总持续在爆笑中,所以深受话剧爱好者欢迎。

小,所以可控,压力小,作为空间反而大,在并不成熟的文化市场上,从小处开始培育,才有真正属于我们的剧目出现,进而有越来越多的独立编剧、独立音乐、独立舞美

  “大”字当道的男高音卖场式文艺时代。大片,制作要3000万以上的,全中国只有不到五个男人玩得起;大剧院,排场要一流的,要让艺术家打破脑袋削足适履往里挤;大展览,不能八方云集飘洋过海的,起码也要拉上一个时代做垫背的……
  大字如此时髦,不免出现大的综合征。
  比如说大片,就得了歇斯底里症。张氏作品、陈氏作品就不说了,新近观影反响良好票房也良好的《投名状》,歇斯底里的症状也不轻。投名状的可辛导演本来很文艺,拍过被很多人怀旧的《甜蜜蜜》,现在拍一部武打片,果然很深刻,要用杀伐讲一些道理。杀得很痛快,从头杀到尾,杀敌人,杀战友,杀官兵,官兵杀母亲,兄弟相残,再杀女人以护兄弟……道理也讲得很深刻,官场无信,战场无信,鱼肉百姓,革命的对革命失去了信心,反革命的对反革命乐此不疲。
  这当然是一部狠好的片子,注意,是狠好而不是很好。确实太狠了一些,看完以后,昏天黑地,恨不得像徐静蕾演的那个倒霉女人,只想过上有红窗纱绿窗纱的美好生活,只想看一些喜气洋洋的东西。
  大片歇斯底里的原因,首先是导演太紧张了。既然全中国每年玩大片不到三部,玩得起的男人不到五个,大片特别是武打大片就成了成功导演的惟一名片。大家都说喜欢陈可辛的《甜蜜蜜》,但是市场据说不喜欢文艺腔,那就谁也不再投资做新的《甜蜜蜜》,可辛导演又想继续导演,怎么办呢?也拍武打片。从今年内地电影的整体票房状况来看,有三类片子是基本上立得住的,一类是《变形金刚》为代表的好莱坞电影,一类是《投名状》为代表的华语武打片,一类是《命运呼叫转移》《大电影》为代表的华语谐谑片。大家于是都往这个方向做,观众越发没的选择。今年姜文的文艺大片《太阳照常升起》失利后,对文艺片阵营更是一个巨大的打击。估计相当长时间内,投资人一提起文艺片眼睛就发黑。导演紧张,要找空前绝后的本子,要拍空前绝后的东西,因为电影可以玩的空间太小,并且一失足成千古恨,多少年都不再有人愿意搭理。导演紧张,也因为缺少有底气的制片公司支持,玩什么基本上靠单枪匹马。到现在为止,没有发现中国哪一家制片公司有皮克斯的坚持与潜力。
  大片歇斯底里的另一个原因,是编剧太紧张了。大片的边际效应太大,从普通编剧到大片编剧,这个质的飞跃谁都看得见;路又太窄,必须挖空心思,在深刻与狠上下工夫,以谋求一项工作。并且,中国的编剧,基本上是班底式的,很难坚持自己的独立创作。好莱坞最近编剧罢工,闹得很厉害,连奥斯卡颁奖礼的串词都不写了。他们的编剧很多,但是多并不是他们罢工的底气,关键是他们有职业尊严,不会被导演随便抢活,所以他们能够以编剧的名义联合起来,成立工会,对抗各种各样的娱乐界霸权。中国的编剧,尚不能算一个独立的职业,依附性太强,要尊严到罢工的地步,估计是不想活了。
  再比如说剧院文化,因为现在有了国家大剧院,立刻就加大了艺术家们嫌贫爱富的征候。嫌贫爱富其实是当下最流行的商业逻辑,大家的商业靶子都瞄准一小撮富人,这里并没有特别的贬义。况且,剧院文化本来就诞生于仓廪实而知礼节的场所,没有富裕的生活,也很难诞生伟大的娱乐。但是艺术家们的嫌贫爱富,包含更多富贵的意思,对权贵的倾慕正在制造一种外表恢弘、内里谄媚的演艺文化。大剧院好比春晚,因为排场豪华,又享有特殊和惟一的象征性,自然就有了文化垄断色彩。各种资源自然流向大剧院,其他剧院望尘莫及。艺术家们为了挤进这个具有政治文化商业象征意义的场所,不惜打破自己的价格体系,以适应这个超级航母的文化霸权。比起掉队和没搭上时代列车,偶尔降一下身价,并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
  在一片“大”景象中,很幸运,最近看到了孟京辉重演的《两只狗的生活意见》。非常小的小剧场剧目,只有两个演员,加上一个吉他一个贝斯。但是剧本滋味杂陈,演出斑斓夺目,现场控制有度,堪称今年我所经历的最好的现场。一场戏下来,想到的是小的好处。小,所以可控,压力小,作为空间反而大,在并不成熟的文化市场上,从小处开始培育,才有真正属于我们的剧目出现,进而有越来越多的独立编剧、独立音乐、独立舞美。剧院文化,我想大致应该是这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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